清晨 7:40，电车还没开动的阿尔法玛阶梯巷

所有人都画观景台。阿尔法玛上面的几个观景台宽阔、舒服、也已经被画尽了：坐下、得到一个天际线、回家。而它们下方的阶梯巷在每一件真正要紧的事上都更难——透视同时向上和向下跑，八月的阴影线大约每十一分钟移动一米，而且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推着购物车从你身边挤过去。

圣米格尔小阶梯是个好选择，因为它短。四段台阶、顶端一个转折，竖着拿本子整条巷子正好塞进一页。我上台阶时数了一遍：14 级、11 级、15 级，最后 8 级向左拐向教堂。

我把凳子支在第二段平台上，镜头朝上。这样转折处落在画面上三分之一——视觉本来也想往那儿走——下三分之二留给瓷砖墙裙和铺地。

这里只有一件事必须画对：巷子的两条边线。它们收拢得比看起来更快，只要左边线画浅一点，整段台阶就会读成一个斜坡。我先用铅笔把两条边线定下来，把本子伸直手臂看一遍，确认之后才上墨。这一页的左边线在落笔前改过两次。

第二件事是阴影线。07:40 时太阳刚越过右侧屋脊，影子边缘落在第二段平台往上大约六级的位置。它大约每十一分钟爬一米，所以到 09:15 整段下台阶就都在阳光里，那已经是另一张画了。页面上的阴影因此是 07:40 的那一道，我把时间写在页边，免得日后记混。

这种巷子里，交叉排线承担了全部工作。左墙背光，用大约 1.5 毫米间距的紧斜排线；铺地则用松得多、并且顺着台阶落差方向走的排线，而不是统一角度——这样地面才不会读成一块斜板。

晾衣绳是一笔画到底、只在两端加重，因为任何一次试图逐根画夹子的尝试，最后都变成一排小黑点。整页唯一一点砖红是转折处那个门框：现实里就是刷了漆的门框，也是这张灰绿调子里唯一暖的东西。

• 现场总耗时： 95 分钟，其中铅笔与构图 26 分钟，上墨 69 分钟
• 凳子位置： 第二段平台，面朝上坡，背贴墙
• 被打断： 四次，其中三次是问城堡怎么走
• 光线损失： 画完时距阴影线爬到凳子还有大约二十分钟

早半小时开始。07:10 整条巷子都在阴影里，这对画面本身不利，但对画「阴影」有利——你会得到整段台阶作为一整块明暗形状，之后再把光雕出来，这更接近那个钟点这条巷子的真实感觉。在阳光下画会得到更漂亮的一页，也更不老实。

另一处改动：一开始就把 0.25 的针管笔拿出来。我在画了二十分钟后换笔去处理瓷砖墙裙，结果整页上下两半的瓷砖画法有明显差别，仔细看是看得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