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胡安市场的一个拐角：用你调不出来的颜料去画

水彩颜料在纸上的饱和度很少超过 55%；一颗熟芒果的皮接近 85%。这个差距不会因为换更好的颜料而缩小，只能靠把一块更暗、更不饱和的颜色放在亮块旁边来缩小，因为饱和度是相对的。

唯一一个直接出盘就能用的就是洛神花，因为永固玫红本身已经贴近颜料的极限。其余全部必须靠「组织」，而不是靠「匹配」。

通道里的水果在遮阳棚下，只有一条暖光带。画面上亮的东西不是芒果——是芒果上那一小块没被遮住的地方，而那颗芒果其余的一切都是中间调。

所以这张画是搭在明暗上的，颜色允许是近似的：

• 在每个水果的形里留一小块边缘清晰的纯纸白——那一块就是这颗水果的颜色，在观看者脑子里
• 它周围的一切，画成本色掺了补色的更闷、更暗的版本
• 绝不用与水果同色的线去勾它；用中性色勾，让形去干活

那块留白就是全部的诀窍。它不花颜料，不可能画过头，而且它产生的颜色比调色盘里任何一个都更亮。

一个通道拐角在画里有三件结构工作，加起来占总时间不到四分之一。

通道地面是大多数市场速写翻车的地方。铺了砖的地面会引诱你去画砖，而四十块画对了的砖会毁掉整张画。两条线、一层灰褐，再加几个水渍积下的深椭圆，给出同样的信息，花两分钟。

上午中段的圣胡安很挤，而这张画没有任何一个版本能包含人群。解法既不是画他们，也不是躲他们，而是坐在通道人流从摊位后面经过的位置，让凳子落在一小块静止的凹地，人流变成木箱后面流动的背景。

这一场里得出的两条规矩：

• 坐在一排的端头，不要坐中间，这样人是从你背后走过，而不是从你的画纸前走过
• 只画摊主的双手和小臂，搭在台面上——它既静止，又恰好是市场速写真正需要的那唯一一处「人」

第二条不是妥协。一个没有任何经营者痕迹的市场，是一张静物。柜台上一双手，七根线画完，就告诉你这整个地方正在营业。

关于热： 在这里 75 分钟差不多是上限——手汗会让纸开始起拱，而你还没铺完，水色就已经从边缘开始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