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 欧元的笔对 52 欧元的笔，同一张纸

对大多数人我的推荐是 Prado。它不是最便宜的，也远不是最贵的，而它的合成松鼠毛混纺能蓄住 Isabey 大约 85% 的水，价格只有五分之一。

我把每支笔蘸满，然后在 250 克纸上拉一条连续的线，直到笔干。这测的是蓄水量和放水方式，而且能得到一个能用的数字。

普通合成毛的问题不是蓄水量，而是放水方式。它天生便宜、弹性大，而一支弹性大的笔会把水含在肚里、然后一口气放掉。正是这一点让便宜笔用起来像在跟你作对：你蘸满，落纸，60% 的水在第一厘米就到了纸上。

三件，而且全都关于边缘，不关于水色。

洗完一大片之后还能收出笔锋。 Isabey 的笔尖在被拉平划过 60 厘米湿纸之后还能回到针尖。这就是为什么你可以用笔肚画一整面墙，然后用同一笔、不重新蘸，在门口拉出一条清晰的 1 毫米线——不换笔、不重新蘸。在门洞或窗框上，这一下省一分钟，更要紧的是省掉了墙与线之间的明暗差。

够软，能把颜料提起来。 从半干的纸上提颜料，需要一支能碰到纸面而不划破它的笔。合成毛太弹：它会啃进纸里，留下一条边缘生硬的浅痕。松鼠毛笔尖能提出柔和、可控的量——这份日志里所有尾迹和天空缺口的修正都靠它。

笔肚不会一次倒空。 山羊毛拖把笔是反方向的极端例子：71 厘米的线，全都在前 15 厘米里放完。一支放水不可预测的笔，会让每一片水色都变成赌博，而赌博不会累积成技术。

两种场合，而且都不罕见。

干笔质感。 一支毛已散开的旧合成毛笔，画干笔比好笔更好用，因为散锋恰好产生你要的那种断续、颗粒感的笔触。把一支 3 欧元的合成笔笔尖剪掉，做成平头擦笔，是画树皮、石头质感、以及马拉喀什那扇门的磨损门槛时的标准做法。

户外风险。 丢掉一支 52 欧的笔最常见的途径是落在公共厕所、掉进港湾，或者从码头矮墙上滚下去。户外位置放一支 3 欧元的笔，意味着整套装备丢了也能用一顿午饭的钱补回来，而它在现场画出来的东西并不比贵笔差 17 倍，大概差 40%——在一次快速的户外速写里，这往往不是瓶颈。

我最后定下的规矩是：一支好笔负责边缘，一支便宜笔负责质感和承受风险；贵笔只在题材需要提出高光、或者需要长距离湿接湿的时候才带出门——一扇门、一面渡轮窗、一条雨夜里的湿街。

关于价格： 以上为台北画材店的价格，按写作时汇率折算。Isabey 的价差尤其大；同一支笔在里斯本 38 欧，在这里 52 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