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好第二张吉迪德巷的画，而不是把它扔掉

这张画先放了两天，这一点很重要。一张刚画坏的画，看上去只有「差」；放两天再看，它就变成了一张具体问题的清单。

四个失败，按各自造成的伤害排序：

第四条是老实的那个。下面三分之一的纸被洗、被提过三次，已经起毛，再上色也坐不住。任何修复都必须把观看者的注意力从这一带引开，而不是引进来。

原作没有最暗处。门洞内部本该是它，但画的那天门处在反光里，门洞出来是中灰。

办法是把门洞内部再画一遍，比原来暗得多。Beta 纸在一遍完全干透的颜色上能接受第二遍，前提是色浓、笔几乎不湿、一笔到底；结果是一个真的暗的门洞，而且在新旧色交界处留下一道柔和边缘——那道边读起来是纵深，不是补丁。

调法：群青 2、熟褐 2、茜素红 1。从洞口左上角一笔拉到右下角，不做修改，笔蘸满但不滴。

门暗下来之后，墙还是太暖——一片没有冷色的平赭。罩染能解决，而罩染也是唯一一项能在疲纸上做、又不会让它更糟的操作，因为它几乎不添颜料。

这一步是用最少的颜料、改变画面最多的一步。背阴的巷子里，墙是冷的；凭照片或记忆画出来的暖墙，是默认的错误。

原作整张用 Prado 画完，每条边一样重。两件工具大约十五分钟解决。

4B 铅笔先上，画在干色层之上，当重的那一档：石门槛、门框背光的一侧、墙根。它是灰的而不是黑的，而且它坐在颜色层上面而不是融在里面——粗糙石边的样子恰好就是这样。

手术刀第二件上，它是让这次修复能成立的工具。几乎平着拿，当刮刀用而不是当刀片用，它能刮掉薄薄一条表层颜料，在干纸上留下一道明亮的边，完全没有用水提亮那种糊。

只有三条线动刀：门槛的上沿、两块门板之间的竖线、门框左边的高光。在一张原本一条都没有的画上刮出这三条，整张画就硬挺起来了。

• 不要往下面三分之一再加颜料。它已经挨了四遍，吃不下第五遍
• 不要为了「修好」门而重画门上的铁钉。它们的轻重本来是对的，重画一遍就变成双份
• 不要加任何物件——一个罐子、一只猫、一辆自行车——去分散对那面平墙的注意。它从来不管用，而且会让这张画带上年代
• 不要撕掉。修完的版本是一张比第一张差的画，却是一堂好得多的课；第一张什么也没教，因为它是碰巧画对的

合计： 两场共 95 分钟，其中 25 分钟是诊断。修复给页面加了大约 12% 的颜料，却改变了你先看哪一部分——而这就是修复能做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