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半山扶梯上往下看：它从来不停

每张画都必须决定什么是固定的、什么不是。在这里，这条分界线正好从题材中间劈下去。

最后一行是关键。扶梯雨棚与楼立面交接的那条边，是这个题材里唯一一条长、硬、不动的边，也是最该先画、并且用十足的把握去画的一条线。一张 400 米的画，就是靠这样一条线拢住的。

800 米画不了。真正画的是其中大约 90 米——三段雨棚、些利街的路口、以及扶梯消失在楼后之前的那个点——其余的靠透视暗示。

压缩靠三个手段：

• 疏密变化。 近段画全细节，中段画 40%，远段只画两条收拢的线。这是在声称距离，而眼睛会立刻接受
• 人群密度变化。 近段的笔触是一个个分开的；远段合成一条排线带
• 一次遮挡。 远端不是画成逐渐淡出，而是画成消失在楼角之后——这是老实的，因为从这个位置看，它确实就是这么消失的

会动的那条带子排在第四，不排第一，而且画得很快：用 045 花 20 分钟，沿着带子单方向推进，绝不回头。动的那部分上任何一条画慢了的线都会看着不对，因为这个题材不会停下来。

这一场得出三条规矩，适用于任何持续移动的题材。

• 顺着运动方向画动的那部分。 扶手是从左往右走的，那就从左往右画，省一半时间、少一半修正
• 接受洇。 笔刷在墨还湿的时候扫过梯级带，线会洇开、变柔。那种柔，是不画「动感线」而记录运动的唯一诚实办法
• 绝不修改会动的线。 静止物体上画错的线可以改；会动的物体上画错的线只能变成双份。放着，往下走

人是最清楚的例子。120 分钟里大约两百人从上面经过，没有一个被画成人形——26 个被画成笔触，其中 4 个有头。这一页其余关于人的内容，是那条没有人扶的扶手的形状，它干的活比一群人多。

天气备注： 扶梯雨棚在 10:00 之前向下行（往中环），之后向上行。10 点之前画，整个人流是朝你来的，那是另一张更好画的画。